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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4-26狼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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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松落
去年冬天,圣诞节后的第二天,包子一大早打电话给我,把我从睡梦中惊醒:“你知道昨天晚上谁来咱们家了吗?老狼!”
包子有个战友姓郎,经常和我们一起玩,我们都叫他“老狼”或者“狼”,我开始以为是他,没好气地说:“这也值得一大早打电话?”包子激动地说:“不是我战友,是老狼!唱歌的老狼!校园民谣的老狼!”我顿时傻了眼,在90年代度过青春期的,谁不知道老狼意味着什么?!等我缓过神后,我就满怀嫉妒地纠正包子:“不是‘咱们家’!是我家!你应该说‘老狼来你家了’!”——我离开兰州以后,就把房子借给包子住着,所以,他说的“咱们家”其实就是我家,平时我可不计较过,但那是老狼啊!老狼来我家了!而不是“咱们家”!原来是这样的,宋晖有个朋友是老狼的好友,正巧老狼来兰州看那个朋友,于是大家就聚在了一起,先去酒吧,酒吧打烊之后的凌晨一点,他们七八个人又一同来到了我家。说到这里,包子激动地说:“平时我十二点就睡觉的,可是昨天晚上我一点钟都没睡着,就觉得会发生什么事,平时我上床就把电话线拔掉,昨天晚上我就是鬼使神差地没关电话没拔电话,这就接到了宋晖的电话,说要带个朋友过来,在外面接他们的时候,天黑,他又穿的是连帽衫,我没认出来,进了电梯,我一看,哇,老狼!要是我把电话拔掉,不就见不到他了吗?你说!你说!这是不是命运?!”
见到老狼后,包子立刻拿出了他珍藏的老狼的专辑,从磁带到CD一应俱全(在这里,包子补充说:“幸亏我一直都买正版哇,不然拿出个盗版来,丢死人了!”),从《校园民谣》到《北京的冬天》一张都不缺,而且全都精心地包着玻璃纸,包子还向老狼认真地讲述了买每一张专辑的时间和当时的情景,老狼非常感动,“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!”“净瞎说!你看见眼泪花了?”“我看见了!”包子夸张而肯定地说。他们聊天、唱歌,老狼弹唱了《露天电影院》和《麦克》等等歌曲,包子还特意点唱了《北京的冬天》,并殷切打听郁冬和高晓松的近况。就这样,一直聊到凌晨六点才散。
包子盛赞老狼的为人:“特别平易近人”,“特别有礼貌,听人说话的时候,一直专注地看着你”,老狼对包子生猛的赞美感到不安,还屡次对包子说:“包子,我就一普通人”。最后,包子得出结论:“越是牛人,越不拿自己的身份当回事”,云云。
我们一旦见过牛人,事后都要忙着比较,看看谁不够矜持,谁把激动当场写在了脸上。我于是想起宋晖,他一旦喝点酒,并谈起文学和艺术的时候,就会激动地把手插在头发里,一遍遍地向后捋头发,于是我就问:“宋晖捋头发没?”“他?他捋头发都快把手指头捋破了!”“那你呢?”“我不卑不亢,很热情也很冷静,不像宋晖!”包子用见过大世面的口气肯定地说着。然后,包子表示,他一宿没睡,现在要去睡觉了。
我又打电话给宋晖,在他那里得到了更多的细节,随后,我把包子的话转述给他了:“包子说你激动得一直捋头发,都快把手指头捋破了!”宋晖愤愤地说:“他没说他?!”“他说他不卑不亢,表现得很矜持。”
“哼!”宋晖用揭示重大真相的语气开始说了:“他激动得整个晚上都坐不下来,一直光着脚蹲在老狼对面,隔三五分钟就对老狼说‘你是老狼吗?你真是老狼吗?我没做梦吧!’老狼临走的时候,他拼命地抓起他自己手工做的那个台灯,非要送给老狼,可丢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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